“刘翔求助”上热搜：一双脚，两个时代，体育伤痛的集体记忆

“刘翔求助”上热搜，他的迷茫，勾起我们关于体育伤病的哪些集体记忆？

8月26日，“中国飞人”刘翔通过其个人社交平台发文求助：“在线等，碰到个难题：希望广大网友给我点意见。体育局让我买断或当教练上班，我该怎么办？”

曾让刘翔腾空飞跃跨栏，也让他遗憾退出赛场的那一双脚，今天再次站在了艰难的十字路口。

这一双脚，伴随刘翔这一路走来，有高光时刻，也有伤痛带来的锥心遗憾。 运动总是伴随着难以避免的受伤，因此康复治疗就成了运动员的必修课。

刘翔的右脚和姚明的左脚当年进行手术与康复的医院：赫曼纪念医院（Memorial Hermann），就是休斯顿火箭队的官方运动指定医院。这家医院见证了这两位中国超级运动员的脆弱时刻。

《终活——无国界病人2》 师永刚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作家师永刚在肾上腺皮质癌的治疗过程中，因放疗导致左腿肌肉萎缩，曾有两年时间，也在赫曼纪念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他在新书《终活——无国界病人2》中，详尽介绍了刘翔的伤痛与康复治疗的艰辛过程，并给到运动康复与疾病治疗的有效建议。

以下是书中内容的节选，和各位读者分享。

我在姚明、刘翔做手术的医院做康复

这是一个关于姚明左脚与刘翔右脚的悲伤故事。

姚明在2002年NBA选秀中被火箭队以状元秀身份选中，他于当年10月抵达休斯敦时，火箭队老板莱斯·亚历山大说：“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个人体育新闻。记住我的话：两三年后，他将比泰格·伍兹或迈克尔·乔丹更伟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位身高2.26米的火箭队高大中锋，不仅凭借其身高和投篮手感改变了美国职业篮球联赛的格局，在休斯敦的九年里，姚明更是展现出一种迷人的幽默感，让那些以为他严肃呆板的西部牛仔们大吃一惊。一些大品牌纷纷找他代言，几乎人人都在谈论他。

纪录片《姚明年》剧照

然而，就像那些在球场上身体素质出众的球员经常出现的情况一样，伤病很快就接踵而至。 令人迷惑的是，这些接连出现的伤痛，大多集中在他的左脚上。早在1997年3月，姚明就曾因在比赛中踩到对方球员的脚而造成左脚脚踝骨折。左脚从此成为姚明生命中的软肋。

在来到火箭队的第三年，姚明在2005年做了两次手术。 先是在夏天，**骨科专家阿瑟-丁对他进行了左脚踝手术，移除了脚踝的部分碎骨，以减少他在球场上奔跑和移动时带来的疼痛。第二次手术源于甲沟炎，姚明当时的情况相当严重，甚至可能感染骨头导致脚趾坏死。最终火箭队队医托马斯·克兰顿给姚明在休斯敦的赫曼纪念医院实施了手术，并用抗生素进行辅助治疗。

他因此缺席了21场比赛。几个月后的2006年4月11日，命运之神第三次踩中了他的左脚。在火箭客场挑战爵士队时，姚明在一次进攻落地时踩在德隆·威廉姆斯的脚上，造成了左脚跖骨骨裂。最终克兰顿医生在姚明的左脚内植入了一根钢钉，姚明也因此缺席赛季剩余比赛。

但仅仅过了两年左右，姚又遇到自己一生中的致命受伤，他的左脚被诊断为应力性骨折。姚明的这次受伤引发国人的关注，再有五个月就是中国奥运会举办的时间，人们希望他能代表中国队出现在球场上。3月4日，克兰顿在姚明发生骨裂的左脚踝舟状骨处，植入了三根钢钉，用来固定和修复骨头里已经出现的裂缝，以加快其愈合速度。

这是三年内，姚明的第四次手术，在左脚处植入的第四根钢钉。他在赫曼纪念医院的康复师拉兹加顿认为，四个月的恢复期后，姚明肯定可以参加8月的北京奥运会。姚明的这几次手术，均是在赫曼纪念医院进行。

赫曼纪念医院位于休斯敦的医学中心。这家医院于1925年开业，比一墙之隔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还要早16年。虽然赫曼纪念医院拥有17所医院、8所癌症中心、3所心血管研究所、27所运动医学和康复中心，但它最出名的仍然是运动医学康复。 它数十次成为《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U.S News & World Report）创办的美国医院排行榜中的康复科前二名。赫曼纪念医院是休斯敦火箭队的官方指定医院，甚至为它设立了专门的诊所：火箭队运动医学研究所。火箭队明星们的康复以及手术，均在这里进行。

MD 安德森癌症中心俯拍图

巧合的是，9个月后，另一位中国的跨栏运动员刘翔，也因为姚明而来到了这里进行手术。不过与姚明这位上海老乡不同的是，刘翔出现问题的是右脚。

2008年8月18日，刘翔从北京奥运会男子110米栏小组赛退赛。比赛开始前热身时，刘翔右脚便出现不适。 此后，他又努力尝试数次试跑，不过右脚明显出现问题。刘翔在国内被诊断为慢性跟腱肌腱炎，专家们选择保守治疗的意见占了上风。为保险起见，刘翔于11月来到美国，先后在休斯敦和夏洛特市的运动医学中心，看了6位美国神经外科与康复专家。

姚明把自己的手术医生、休斯敦火箭队的队医克兰顿推荐给了刘翔。 克兰顿与赫曼纪念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物理治疗师，为刘翔会诊后认为，刘翔脚跟钙化的地方已不可逆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手术去掉。最终，刘翔选择了手术治疗。

托马斯·克兰顿医生是骨科兼运动医学专家，他自1976年获得医学博士后，就致力于踝关节以及膝关节运动损伤治疗。他曾给多位知名运动员进行手术，并给格兰特·希尔这位小前锋成功进行了脚踝手术，帮助这位NBA**的玻璃人重返赛场。住在老家休斯敦的美国前总统老布什与他的儿子小布什，也时常请这位火箭队队医帮助看病。

2008年12月5日，托马斯·克兰顿医生在赫曼纪念医院为刘翔进行了手术， 从刘翔右脚跟腱部分取出3个钙化物质和1根骨刺。术后次日刘翔就出了院。手术只是**步，重点是康复。 手术仅只是右脚跟腱恢复的**步，后面还需要进行系统性与个性化的康复训练。姚明把自己的康复师拉斯·佩恩（Russ Paine）也推荐给了刘翔。克兰顿医生与物理治疗师拉斯·佩恩一起制订了详细的复健计划，刘翔每周来赫曼纪念医院进行康复训练。拉斯·佩恩是一名持证物理治疗师（PT），他在较长的时间里，担任赫曼纪念医院火箭队运动康复中心的主任，同时也是火箭队的康复顾问。

跟腱修补术后，配合恰当的术后护理和康复治疗，一般能够在三个月至半年的时间内恢复全部活动范围及健侧肢体80%的肌力。2009年3月6日，刘翔在休斯敦接受了最后一次复检，结果显示脚伤已经痊愈。 不过，对于刘翔能否重返运动的巅峰状态，美国专家虽表示乐观，但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3月10日，刘翔回国后进行了**堂公开训练课，训练后立即前往华山医院做体检，结果显示恢复良好。

2009年8月，克兰顿飞到上海，与中国专家组对刘翔进行了联合会诊，正式同意中国飞人重新穿上钉鞋进行跨栏训练。这时距刘翔北京奥运伤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9月20日，刘翔在上海国际田径黄金大奖赛上正式宣告复出，拿到亚军。这一年，刘翔相继完成了全运会、亚锦赛三连冠。刘翔又重回巅峰。

就在刘翔重回巅峰之时，姚明在这一年的7月，又在赫曼纪念医院进行了一次左脚踝骨裂手术。 2010年12月，姚明的左脚踝应力性骨折。在NBA生涯中，姚明的左脚接受了一系列大型手术，脚上植入的用于加固骨骼的螺钉总重超过500克。他脆弱的双脚根本无法承受NBA比赛的长期冲击。2011年7月20日，姚明决定结束自己的运动生涯，正式宣布退役。

2012年8月7日，无数人遗憾地看到，在伦敦奥运男子110米栏预赛的赛场上，刘翔刚刚起跑，在跨**个栏时重重摔倒在地。 随后他表情痛苦地单脚跳到了终点，重演了北京奥运会受伤退赛一幕。在姚明退役四年后，2015年4月7日，刘翔也宣布因长期饱受脚部跟腱伤的困扰而退役。

姚明在曾经多次治疗过他的赫曼纪念医院留下了一张签名照，刘翔则在自己的一个红色的背心上，签下名字，送给了这家医院。这个红色背心与刘翔的签名，至今挂在火箭队运动医学中心走廊的墙上。

刘翔的签名背心

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治疗的经历，让我对于在美国医院预约到“名医”，当成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打电话给赫曼火箭队运动康复中心，预约姚明与刘翔的康复师拉斯·佩恩。但显然我把这件事想得较为轻易了。

接线员要求我有一个初级医生转诊，才可以预约这里的康复师。当然，那位接线员告诉我，拉斯·佩恩很忙，他正在帮助运动员们进行康复。不一定可以预约到他。

但我可以试试。我找到了休斯敦中国城的一位骨科医生，给我开了一张转诊单。终于可以预约康复师了。前台接待我的医生，告诉了我一个三个月后的时间。这位黑人大妈说：“预约拉斯·佩恩的病人名单很长，如果我有耐心等他。”

我等不了三个月。赫曼纪念医院在休斯敦有七个左右的社区康复中心，原则上我可以选择一位在我住处附近的康复师。尽管距我有10多英里远，但我仍然坚定地选了这家位于赫曼纪念医院内的火箭队运动医学中心。

医生帮我推荐了Alexa Edwards，PT，DPT，她是一位白人女物理治疗师。

在赫曼纪念医院的网页上，显示Alexa是脊柱、臀部、足部和踝关节治疗方面的专家，骨科住院医师项目的教员。在我的印象里，康复师大部分是男性。我心存不安， 打电话咨询了一位在赫曼纪念医院进修的、来自上海一家医院的医生，他在跟随一位知名的神经外科医生学习。他看了Alexa 的相关资料，告诉我，“PT是物理治疗师（Physical Therapist，PT）的缩写，DPT是物理治疗博士学位。这位物理治疗师，看上去很专业，不用担心。”

在美国要成为一名物理治疗师，门槛很高， 需要拿到学制三年的博士学位，还需要通过各州的执照考试。目前全美至少有超过20万名注册物理治疗师，其中47个州可以直接独立接收病人而无需医生的转诊证明。尽管仍有一部分州限制物理治疗师的“权力”，把他们当成骨科或者肿瘤医生的“助手”，但这显然已是一个进步。

MD 安德森癌症中心的医生诊室

美国医疗体系认定物理医学是一种医学专业，从事物理医学的医师称为复健科医师（Physiatrists），物理治疗师的名称才被接纳。 在美国医学会的协助下，美国于1936年正式通过物理治疗教育的基本课程。目前，全美有200多所大学建立了康复学系。尽管许多物理治疗师已可以独立接收病人，但美国现有的运动康复体系，仍然是医生（骨科医生为主，有的还有自己的牙科、神经科、肿瘤外科医生等）、康复师与运动伤害防护师（athletic trainer，AT），甚至是与体能教练的合作体系。

在美国的康复医学体系中，还有一部分也使用物理治疗方法的医生，如：整骨神经医师（Doctor of Chiropractic）或骨病医师（Doctor of Osteopathy），整骨医生接受的医学教育和一般医师几乎一样，但更强调预防医学、全面的身心照顾、骨骼肌肉医学和整骨操作医疗。

整骨医师可以参加美国医师考试并成为美国医学会的成员，他们还可以在医院接受专科训练。 美国现在有超过50000名整骨医师执业。整骨医师在美国有处方权，也有在医院的出诊权。这些整骨医生似乎与物理治疗师的职能无异，但他们的认可度似乎更高。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拜登，就分别选择了两位拥有整骨医学学位的医生，担任“白宫医生”，负责总统以及所有白宫工作人员的医疗问题。

在赫曼纪念医院进修的这位上海神经外科医生告诉我，“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国的许多运动员，一旦出现受伤的情况，都会选择去国外进行手术与康复治疗，特别是美国的康复及运动训练。”

在2000年以前，国内医院康复科主要进行传统中医（TCM）的按摩与整骨，包括针灸。国内的康复医生与物理治疗师，主要由其他专业转行而来，通过去国外进修学习或获得硕士、博士学位，然后回国工作。更多的则是在国内的康复机构进修一段时间，然后直接成为康复医师或物理治疗师，缺乏资格认证。康复医师的专科化培养（康复医学住院医师培训项目）只在极少数的综合医院进行。

中国于2002年才正式批准建立康复治疗学本科专业，学制4～5年，有14所医学院校开设康复治疗专业，每年培养康复治疗师700多人。 2023年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公布的一份数据表明，目前各类康复技术人员不到2万人，其中，康复治疗师只有5000多人。但据中国康复学会提供的数据，国内有康复需求的人数不少于2亿。 其中仅60岁以上的老年人已有1.44亿，患有各种慢性病、有生活能力障碍需要康复服务的老年人约有7000多万人。各类残疾人的总数为8296万人，有康复需求者接近5000万人。因交通、工伤事故致残的伤残者，每年增加约为100多万人，而肿瘤病人术后需要康复者，每年也接近50万人。

我其实与这些人一样，一度把康复训练，理解成了按摩，或者搬大腿，整骨。直到遇到真正的康复治疗。

太太陪我走进赫曼纪念医院16楼的火箭队运动康复中心，她想知道我的腿疼究竟是什么问题，能否治疗。在走廊里看到了有刘翔签字的红背心，被镶进镜框里，与其他的知名运动员排在一起。姚明的一张在赫曼治疗的剪报，则挂在治疗大厅里，非常显眼。

赫曼纪念医院的姚明剪报

Alexa 与翻译已在等待我。她把我带进一个小房间里，开始了对我的问诊。

“哪些问题在困扰你？你想解决什么问题？”

“我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我的左腿肌肉萎缩，软弱无力，我的左小腿无法抬起伸直。再就是我的右腿胯部疼痛，导致行走不便。最后是长短腿，我希望可以让我的左腿强壮起来，增加肌肉与力量。”

Alexa 看了我带过去的病历，带我进行了全面检测。她对病人的态度真好，询问相当仔细，除了我椎L4骨水泥后压缩性骨折的变化情况外，还详细了解了家庭和住所的情况， 比如从院子里进自己的房间一共需要走几级台阶？我现在住的是第几层楼，有无电梯，台阶两边有没有扶手？是单侧还是双侧的？家里的厕所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扶手？平时谁照顾我？我能不能开车？她还测试我的左腿坐在康复床上可以抬高多少，会跪下来查看我的腿与脚部，给我穿脱袜子、鞋等。

这些检测项目柔和但却非常费力，我很快全身湿透。其间她还与我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神经外科医生通过电话，查阅了当时做的几个影像。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她告诉我，“我们认为，目前的问题都是你在2014年放疗左侧腰肌造成的。这部分的神经估计已经坏死，要想达到完全恢复，已不太可能。我们接下来，会围绕你左腿的神经功能进行康复训练，看看是否可以将左腿的功能恢复一半或者更多。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和长期的锻炼。”

“长短腿以及右腿胯部的疼痛如何解决？”

“右腿的疼痛部分，是因为左腿的问题造成的。身体会自动调节左右腿的力量与压力，你的体重大部分被转移到了右腿上。左腿的肌肉以及力量恢复后，长短腿与疼痛，自然会减轻与恢复。我们将每周进行两次康复训练，每次一个小时，我会教你一些康复的方法与动作。在这里的训练，并不能完全解决你的问题，要想全面恢复，需要你自己每天都在家进行辅助练习。”

Alexa 对我进行的康复训练，主要集中在左腿，每次都会有20分钟的神经肌肉电刺激。我需要坐在康复床上，把左小腿反复抬起，不到10分钟，已全身酸痛。然后就是手持这个低频电子脉冲理疗仪，两腿带着弹力带行走或者下蹲时进行电击训练。这些动作均不激烈，甚至看上去有些微不足道，但每个项目练下来，都会出一身汗。

2018年11月，作者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做完35个周期（历时2年）的免疫治疗后留影

虽然之前我每天均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快走，但这只是锻炼了我的肺活量，腿部的力量并不足够，导致在进行下蹲训练时，几乎无法完成。她就教了我两个简单的动作，一个是在椅子上进行下蹲，再一个就是靠墙下蹲。这个坐在椅子上下蹲的动作，似乎对我很有效，第五周时，我已可以一次性完成100个下蹲。到了第六周时，我的左腿已有反应，甚至可以抬平，虽然只有短暂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右腿的疼痛，仍然没有减轻。

Alexa 认为我的左腿的复健效果，超过了她的想象。左腿的神经，有一部分似乎已被激活。但这是一个漫长的时间，还需要我不间断地进行练习才能完全恢复。为了让我可以加快恢复时间，减轻右腿的疼痛。Alexa还让我使用了一台价值7.5万美元的反重力跑步机Alter-G 。 这台跑步机最初是由美国宇航局的工程师开发，目的是为前往月球的宇航员模拟失重状态，可让患者和运动员在步行、慢跑和跑步时减少压力和冲击，能够支撑人体体重的80%。这让病人能够在事故或手术后更快地开始安全康复，并随着物理治疗的进展逐渐增强承受更多体重的能力。

姚明曾用它来训练并减轻自己腿部的疼痛。我对这个训练很感兴趣。 这个反重力跑步机有一个用特殊皮革制成的真空舱，我的下半身几乎全部被密封在里面。Alexa 让我做了一些难度很大的动作，包括试着把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右腿上，之前的疼痛，几乎感觉不到，腿部承受的重量也明显减轻。我椎部手术后，几乎从来没有跑过步，但在这台机器上，我可以快速地跑步，跳跃，并且没有感觉到疼痛。

Alexa说，真正的康复，应当让病人使用到合适的动作与器械，用恰当的方式治疗到疾病就可以了，这就是我们与健身房的区别。

三个月后，我要返回北京。Alexa给我打印了一本练习图册，要我按她制订的动作每天进行训练。这些动作里，居然还包括每天爬楼梯15层，以及下蹲，平板支撑与快走等。“我会在五个月后你回来时，对你进行测试。如果你的腿的肌肉恢复功能，右腿的疼痛减轻，我们将会把你转到一个运动抗癌项目。我们会为癌症幸存者与癌症病人制订系统性的运动方案。当然，我们希望把康复与运动结合起来。”

运动居然可以抗癌？

“Yes。这已被新的研究证明了。所以，运动也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