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娱乐资本论,作者|阿Po

8月,550多天没有进组的赵露思,一口气给团队囤了9个影视IP。

一个月前,赵露思工作室还在全网征集剧本,到了8月,**批项目已经落地,其中系列短剧《我不就不是NPC》在横店开机。赵露思却没有给自己安排角色,而是坐到了监制的位置上。

赵露思监制

自己“造饼”,自己反而不吃。

此类事情在变多,白鹿开始买IP、储备自己想做的故事,戚薇更进一步,把自己的形象授权给AI做成“数字分身”,“叔圈”年龄的周一围也逐渐淡出荧幕、拿起导演筒开始执导央视的古装中剧。演员们开始把精力从抢下一个角色,挪到找故事、攒项目甚至开发另一个自己。

前不久杨天真在节目里与宋佳聊起影视寒冬,提到今年剧集开机率据称只剩去年的30%。小娱统计横店在拍剧组也发现,2026年上半年周均在拍剧组22.75个,同比减少24.84%,春节前后降幅一度达到43%。短剧曾经吸收了大量演员,但今年真人短剧的开机同样快速收缩,AI内容又开始进入真人影视的生产链条。

戏越来越难等,演员也开始从等项目,变成自己找项目。

横店剧组

赵露思、白鹿忙着“造饼”,更多演员则直接走到了片场另一边。娱乐资本论(id:yuelezibenlun)对话了贾景晖、胡丹丹、丁楠三位正在转向导演、制片人的演员。有意思的是,他们都不是等到没戏拍才转行,而且真的拿到项目主动权之后,反而发现,自己开的戏,自己最没空演。

“看他们直播时间越来越长,就知道没戏拍了”

“影视寒冬对我影响不大,因为我在行业好的时候也并没有吃到什么红利,所以没有落差。”

这是小娱问起现在的影视行业对演员有没有影响时,贾景晖给出的直观又有说服力的话。

“但确实有很多演员都在干副业,比如直播,甚至是直播聊天,而且直播的时间越来越多,如果忙着拍戏哪儿来的时间?肯定是闲着的。”

光听贾景晖的名字,大部分人应该都很陌生。对观众来说,对他最熟悉的应该是许多大剧里的角色,比如爆款剧《庆余年》系列里有点蠢萌、总跟范闲过不去的郭保坤。更难把他和另一个身份联系起来的是,去年分账破2000万的爆款中剧《彼岸灯塔》,导演也是他。

贾景晖工作照

贾景晖(中)执导《彼岸灯塔》工作现场

加上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国家一级演员的身份,正在与梁咏琪主演话剧《我们成为的她》,执导的中剧《盲盒》正在腾讯视频热播,还是迪丽热巴主演爱奇艺“微尘剧场”待播剧《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的出品人、总制片人……听起来确实并不太受行业影响。

当然,其中大部分工作已经是“退居幕后”。

贾景晖是个不折不扣的高精力人士,身边的朋友、同行就各有各的情况。

有些人说8个月没进组了,甚至有的人已经一年多没进组了。“朋友圈里当然也有忙着旅游、瑜伽、冥想的。”贾景晖应该是见识过很多,“有些演员在家闲10天就开始焦虑,习惯了每天看通告、定闹钟、按剧组节奏生活,一旦第二天连闹钟几点响都没有参照,就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这种日子贾景晖也经历过。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前几年行业日子还没这么难过的时候,他和同为演员的妻子一年下来都只各接了一部戏。临近春节,连给父母、孩子的红包都成了大问题,夫妻俩至今都要每年重温一下那种“年关难过”的滋味来警醒自己。

走上中剧导演之路,一边是因为中剧的体量适合贾景晖的转型,另一边确实是有更多好演员能坦然拥抱中剧了,早些年那种“能拍网剧绝不接网大”的“傲气”,在这个真人剧都快被AI剧替代的日子,都被慢慢放下了。

胡丹丹

胡丹丹担纲《念念无明》女主司小念

胡丹丹是最早一波在短剧里吃到红利的演员,2022年曾庆杰导演的爆款短剧《念念无明》让她在行业里“有了姓名”,她很喜欢听到“要演技好的演员找胡丹丹”这样的话。这也让她从古装剧里的熟面孔变成了可以独立扛起中剧女主的演员。行情好的时候,她一年能拍两三部中剧,再加两三部长剧,工作量已经饱和。

但2026年到现在,胡丹丹还没有进组。

她很难简单地把这件事归结为没戏拍。去年她以制片人身份做的中剧《有夭》播出,也是她和《念念无明》的男主杨泽二搭的作品,当时她正处在演员工作不少的阶段,为了推进自己的项目,还主动推掉过一些找上门的戏。慢慢地,外面找她演戏的机会越来越少,可能很多人也默认她已经不怎么演了。今年她手上还有几个自己的项目在筹备,也没什么精力再进别人的组。

所以连胡丹丹自己都很难说清,自己戏少了,究竟有多少因为市场变化,又有多少是自己的选择。

她身边一些当年处境和自己差不多的演员朋友,“有人还在等待和煎熬,有人已经转去做自媒体,而且做得相当成功;还有人干脆放弃长剧和中剧,转去拍竖屏短剧。”胡丹丹甚至觉得,对一些已经把自媒体做起来的人来说,这份工作比演员好得多,“什么时候发布、拍什么内容都能自己决定,商务收入也可能更加可观。如果不是还对表演有很强的执念,确实未必还愿意回来继续等戏。”

小娱找到丁楠时,他还在忙着中剧《控辩双雄》的杀青。今年之前,他还是和丁禹兮、章若楠同公司的光线传媒艺人,现在已经是有模有样的制片人了,上半年还参演一部龚俊主演的古装大剧《凤舞九天》。

丁楠

丁楠(**排最左)作为制片人的中剧《控辩双雄》杀青

只看履历,他不像一个需要急着给自己找退路的人。过去只做演员时,他一年大概能拍三四部戏,半年左右都在剧组;在光线传媒的三年,收入也可以维持正常生活。他的困扰是,自己有戏拍,却始终很难再往上走一步。最后索性离开公司,自己出去寻找新的机会。

丁楠自己没有突然失业,但身边朋友的情况也在时刻提醒他行业的变化。

去年他身边的有朋友从长剧转去拍竖屏短剧,在红果的数据不算差,一天片酬大概还能拿到2万元,今年直接降薪2/3,只剩几千元,找上门的戏也少了。“今年过完年,很多演员就在家待业了。”他在横店眼看着长剧、S+项目少了,以前人挤人的地方冷清下来,往昔热闹街巷里的网红店铺也跟着关张了。

过去演员的被动,是下一部戏什么时候来、什么角色轮到自己,很难由自己决定。现在长剧减产、短剧降温,AI又开始进入影视生产,这种不确定性还在增加。

与其继续等着被选择,贾景晖做起导演,胡丹丹、丁楠转向制片,他们选择主动转换位置。只是等他们真的坐到片场另一边才发现,手里的选择权多了,自己的戏反而**顾不上演了。

自己造饼,自己不吃?

赵露思、白鹿囤IP“造饼”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她们虽为同龄中的“顶流”演员,但过往受制于经纪公司,难以实现“接戏自由”,在恢复自由身之后,立刻“为自己造饼”,要实现拍戏自由。

结果赵露思团队开拍的**部戏,赵露思并不出演。

“我自己的戏,我绝对不演。”

贾景晖非常明确地告诉小娱,热巴主演的《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筹备时,剧本里原本有一个角色几乎就是照着自己写的,连名字Mark都和他的英文名一样,但贾景晖还是决定“换掉自己”。

贾景晖

“实在顾不过来。”《彼岸灯塔》和《盲盒》更能说明问题,演员只需要对自己的角色负责,幕后人员却要盯着整个现场,贾景晖很难接受“自己坐到监视器前盯所有演员,轮到自己的戏却没人来判断演得是否准确”的状况。在《盲盒》里客串了一个本色出演的导演角色,完全也是出于“省钱省事”这样的制片人思维。

胡丹丹比贾景晖更早吃过这个亏。

去年播出的《有夭》里,她**次担任制片人,为了撬动资方,她决定担起女主一角。开机以后才发现,这两个身份几乎天然冲突。演员坐在现场,可以安静研究下一场戏;制片人却像“一百多号人的老妈子”,演员生病、工作人员闹情绪、现场出了差错,最后都可能找到她。

最忙的时候,胡丹丹一天拍16到18个小时,收工之后还要继续处理制作问题。有一次妆发才做到一半,现场突然出了状况,她顶着做了一半的造型跑出去解决;甚至拍到男女主的感情戏,余光发现道具不对,她也会瞬间从角色里跳出来。

“制片人耗费的精力绝对是演员的一百倍。拍完《有夭》,我感觉自己都老了十岁。”

这部戏之后,胡丹丹给自己留下的经验也很简单:制片人和女一号,以后只能选一个。

胡丹丹

丁楠今年**次真正坐到制片人的位置,也很快放弃了在自己项目里演戏的想法。正在推进的《控辩双雄》原本合伙人也问他要不要演一个角色,他最后还是拒绝了。三十多天的拍摄里,演员档期、场地、预算每天都可能变化,职场戏的特殊场地要提前一个月报备,有时半夜12点还在重新排第二天的计划,他根本没有精力再给自己准备一个角色。

“当演员的时候只需要服务人物,当制片人以后,服务的是钱。”

这句话听起来现实,却是丁楠转幕后以后**的感受。以前拿到剧本,他考虑的是人物为什么这么做;现在看到同一场戏,**反应可能是这个场景多少钱、演员有没有档期、平台能不能接受、最后能不能拍出来。

这种制片人思维,也让他们看AI的角度和只做演员时完全不同。贾景晖正在热播的《盲盒》里,有一场女主角在电影节获奖的戏,预算根本撑不起一个巨大的颁奖礼现场。实拍时,他只拍了女演员转身的镜头,故意把后面的观众席留给后期。最后AI把她身后变成了三层歌剧院,坐满观众鼓掌。

“那个画面是我们完全无法达到的,但只花了300块钱,因为抽卡两次就抽中了。”

传统CG当然也能做,但在贾景晖看来,两者**的区别首先就是价格。CG更稳定,AI却像抽卡,可能两次就中,也可能反复生成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导演和制片人真正要算的,是时间成本和费用成本怎么平衡,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镜头值得用AI。

贾景晖甚至觉得,做过幕后以后再回头看,“演员真的是剧组里最轻松的工作之一”。以前演员觉得制片人冷漠、导演催得太急,胡丹丹自己做了制片人之后,有时候忙得焦头烂额,看见演员还坐在那里安静地温习剧本,反而会羡慕。

所以演员转幕后,和外界想象中的“自己掌权以后给自己造饼”,多少有点相反。

丁楠早年

丁楠自小接触表演,出演过很多作品

他们确实拿到了更多决定一个项目的权力,却也从只需要管好一个角色,变成要对几十上百个人负责。最后最容易被牺牲的,反而是自己的演员身份。

自己开的戏,自己没空演,可能才是演员坐到片场另一边之后遇到的**个现实。

片场

**的“转业”,不是等没戏拍以后

“被AI替代了,因为没戏拍,再来被迫转型幕后,我觉得这样的人更难进入一个新的职业。”

贾景晖、胡丹丹、丁楠走向幕后的时间点或者契机,大部分原因都不是因为“影视寒冬到无戏可拍”。

贾景晖从四年前就开始孵化《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那时行业行情远比现在好,他也一直有演员工作,白天拍戏,晚上和团队开剧本会、打电话推进项目。对他来说,导演不是困境里的退路,而是一件想做很久、慢慢攒出来的事情。

贾景晖工作照

胡丹丹也一样,2021年她出演的《赘婿》成为开年爆款,2022年她凭借《念念无明》吃到短剧爆发的红利,后来在演员工作繁忙之际,却开始认真考虑做制片人。

最初有人劝她转做制片人,她还很抗拒。“我不想做一个生意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艺术家。”直到听朋友说,“制片人不只是生意人,也是一个故事最早的发起者,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么内容、找什么样的人一起完成。”胡丹丹才突然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要说“转业”,她也不是没做过演员之外的副业。喜欢花就开花店,喜欢喝奶茶就开奶茶店,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结果折腾了一圈基本以失败告终。最后她才发现,喜欢什么和真正擅长什么,并不是一回事。自己最熟悉、积累最多的,还是影视。

贾景晖更早试过真正意义上的“副业”。刚刚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做话剧演员时,一场表演只有几百块演出费,他就开过服装店,后来电商来了,实体店不赚钱了,店铺关门了,他开始走上影视演员的路。兜兜转转多年,他现在真正增加的第二职业,同样还是导演。

丁楠出演《破冰行动》

丁楠转得更偶然。今年三四月,一位过去合作过的导演问他要不要试试做制作。他没有给自己设计一个宏大的转型计划,最开始只是觉得可以试试看,自己还有没有更多可能。现在他开始觉得,未来即使不再做演员,自己大概率也不会离开影视行业。

他们都不是等演员这条路彻底走不通,才匆忙找下一份工作。

胡丹丹现在很庆幸,因为真等到完全没戏拍再想转型,可能已经晚了。导演、制片人同样需要重新学习、积累资源和等待项目,没有哪个身份能在演员失业的第二天自动变成退路。

胡丹丹出演《卿卿日常》

这也是演员“主动择业”和单纯找副业**的区别。有人适合直播,有人适合做生意,也有人绕了一圈,发现自己最擅长的还是片场里的事情。与其等一份工作消失以后再逃出去,不如趁还有选择的时候,多给自己准备一种留下来的方式。

就像贾景晖所说,“谁都不知道哪块云彩会先落雨,那就多准备几块云彩。”只是这几块云彩未必要离影视很远。

尤其AI已经开始改写影视生产,谁也很难判断几年后演员这份工作还会变成什么样。但至少对贾景晖、胡丹丹、丁楠来说,他们没有离开影视,只是把自己会做的事情,从一个角色扩大到了一个项目。

演员依然是一份等待被选择的职业,但至少,他们已经不只有一种选择了。

📊 整体分析

本文通过赵露思、白鹿、戚薇、周一围等知名演员的转型案例,以及贾景晖、胡丹丹、丁楠三位一线演员的深度访谈,揭示了影视行业深度调整期演员的生存策略变化。核心矛盾在于:行业开机率骤降(横店同比-24.8%),短剧降温,AI技术介入生产,传统“等戏”模式难以为继。演员被迫或主动走向幕后,但幕后工作(制片/导演)的精力消耗远超台前,导致“自己造饼自己没空吃”的悖论。文章强调“主动择业”的重要性——转型不应等到无戏可拍,而应在仍有选择时提前布局。同时,AI作为低成本工具(如300元生成歌剧院场景)正在改变制作逻辑,但无法替代演员对故事的原始热爱。最终结论:演员需从“角色思维”转向“项目思维”,在影视生态内寻找多重身份,而非彻底逃离行业。

🧩 问题解决方案 · 执行模型 · 验收

核心问题:影视寒冬+AI冲击下,演员如何主动破局?

解决方案:1. 前置转型:在仍有戏拍时开始孵化制片/导演能力(如贾景晖四年打磨项目)。2. 轻量切入:从中剧、短剧等中等体量项目积累幕后经验。3. AI增效:利用AI生成高成本场景(如颁奖礼),降低制作门槛。4. 内容主权:演员自主囤IP、发起项目,掌握故事选择权。

执行方式:① 演员与编剧、导演共建剧本孵化小组;② 参加制片管理、AI工具短期课程;③ 从客串/监制起步,逐步过渡到总制片人;④ 与平台合作开发定制中剧,分账模式降低风险。

验收模型:① 6个月内完成1个独立制片项目立项;② 项目拍摄周期内演员未出演但项目整体盈利(分账≥500万);③ AI生成镜头占比超过10%且成本下降30%;④ 演员个人品牌向“创作者”延伸,社交媒体提及“制片人”标签增长50%。

💬 评论区

@影视观察员 赵露思这一步走得聪明,与其等好剧本不如自己造,虽然自己不演但掌握话语权。
@横店打工人 今年横店确实冷清,以前排队等戏的群演现在都去直播了,行业洗牌太猛。
@AI不是万能的 300块生成歌剧院那个例子太震撼了,传统CG要几十万,AI确实改变游戏规则。
@演员小胡 胡丹丹说的对,制片人是老妈子,我上次兼制片差点精神分裂,演员和制片只能选一个。
@娱乐资本论读者 贾景晖真是宝藏,郭保坤居然这么有导演才华,《彼岸灯塔》确实好看。
@白鹿粉丝 白鹿买IP我们支持,希望她能做出像《念念无明》一样的好作品。
@戚薇工作室 数字分身是未来趋势,演员IP化可以延长职业寿命,期待更多尝试。
@周一围影迷 叔圈演员转导演是好事,阅历丰富,拍古装中剧应该有质感。
@制片人老王 丁楠说的‘服务钱’太真实了,制片人每天睁眼就是预算,演员确实幸福。
@行业分析师 影视寒冬倒逼产业升级,AI+演员制片模式或成新常态,未来演员都是复合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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