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Within 6 to 12 months, 90% of code would already be generated by AI. That has turned out to be wrong.”
这句预言提出时,Coding Agent还没有今天这么强。当时还有一个更吓人的说法:六至九个月内,50%的初级岗位会被AI抹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Agent确实越来越强,但程序员并没有被取代。
把“模型会写代码”直接推导成“程序员即将消失”,忽略了软件工程的大部分工作。程序员会少敲很多代码,但工程工作不会跟着消失。
黄仁勋:“These labs are transitioning from research to engineering.”
研究团队可以围绕一次实验成功展开工作。产品团队面对的是另一套要求:同一项能力要重复运行,用户输入无法预先控制,模型还会接触真实数据、工具和权限。
模型偶尔给出一次正确答案,离稳定产品还有很远。团队需要知道它为什么失败、相同故障会不会再次出现,以及升级之后旧能力有没有退化。
黄仁勋:“Root-cause the problem from an engineering perspective.”
面对前沿模型已经发生的越权、欺骗和危险行为,黄仁勋没有用“概率不可信”把问题带过去。他的处理方式非常像开发团队复盘线上事故。
发生了什么,本来可以怎样阻止,下一版要补进哪些方法、流程和工具,这些问题都要回答。他随后提到沙箱、运行环境、监控以及持续监控。黄仁勋还赞成引入多家独立评测机构,类比财务审计。
黄仁勋解释递归式自我改进:上下文学习、Skills、反思、强化学习、合成数据和LoRA,都可以帮助系统逐步提高完成任务的能力。积累到一定阶段,再把这些经验放进下一轮基础模型训练。
黄仁勋:“When you release a product, you’ve got to evaluate it. You have to test it again.”
这对Coding Agent尤其重要。Agent能根据测试失败继续修改代码,看上去像在“自我进化”。团队真正需要验收的,仍然是固定评测集有没有提升、旧用例有没有退化,以及新权限是否引入了额外风险。
黄仁勋:“The world needs both closed models and open models.”
他自己会使用多款闭源模型,因为它们提供了前沿能力和完整体验。开放模型解决的是另一类问题:企业可以下载权重、分叉版本、继续改进,并针对自己的行业做最后一公里适配。
黄仁勋还提到,中国开发者正在为全球开源生态贡献大量代码和模型。模型来自哪里只是起点。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谁能把模型接进数据、工具和业务流程,并把升级、评测与安全维护长期做下去。
黄仁勋:“There was engineering before typing. I think we’re going to do a lot of great engineering after typing.”
黄仁勋刚毕业时,软件还没有成为工程师工作的中心。他们需要先把计算机造出来,软件才有运行的地方。今天的新工程师入职以后,通常领到一台电脑和一个账号,随后一整天都在键盘前写代码。黄仁勋把这种工作称为“打字”。
他甚至开玩笑说,自己最喜欢的按键是退格键,因为**的软件通常更小。
黄仁勋:“The industry isn’t just about the model. It’s mostly about the applications on top.”
企业买到模型API以后,还要处理身份、权限、内部数据、旧系统、成本和验收标准。模型能力越接近,谁能更快完成这些连接,谁就更可能拿到真正的业务入口。基础模型公司可以提供通用推理,垂直场景里的数据含义、异常处理和责任边界,仍然需要行业团队定义。
访谈接近结尾时,主持人问黄仁勋:如果AGI意味着和普通人一样聪明,我们是不是已经走到这个阶段?黄仁勋回答,“我认为已经到了。”主持人继续追问超级智能。他再次回答,“我认为也已经到了。”
黄仁勋:“When you take a narrow segment, we’re already there.”
他举了自动驾驶和蛋白质筛选的例子。一个驾驶系统不需要会煎鸡蛋,只要在道路感知、规划和控制上持续优于人类,就可以在这个任务里被称为超级智能。开发者今天已经可以选定一个足够窄的任务,用真实数据、工具调用和反馈闭环把它做到超过多数人工操作。
黄仁勋的访谈本质上是为AI产业提供一套“工程派”叙事。他首先澄清“90%代码由AI生成”的预言失败,但并未否认AI对编码的深刻改变,而是将讨论拉回软件工程的完整链条:需求、设计、测试、部署、监控、根因分析。他反复强调从研究到工程的转型,模型事故要复盘,AI训练AI也要回归测试。这些观点有力地回应了“AI导致人类灭绝概率10%”这类精确却无科学依据的末日论,但也必须注意其身份——英伟达是AI基础设施**卖家,乐观叙事与其商业利益高度一致。他承认超级智能已在窄领域实现,将宏大定义拆解为可测量的任务性能。开放与闭源共存的立场则体现了生态思维。整体而言,黄仁勋提供了一套可操作的工程方法论:把无法验证的宏大数字换成真实事故、评测结果和系统控制。对于开发者,这意味着不必等待AGI正式宣布,而应立刻在边界清晰的任务上构建数据、工具、权限与验收闭环。这一框架既务实,也回避了权力集中、长期就业等结构性问题。
如何将AI能力安全、可靠地融入生产环境,避免模型事故与能力回退?
—— 基于黄仁勋 All-In Summit 访谈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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